美国报纸行业处于鼎盛时期时，曾有一个估算编辑部规模的经验法则：每卖出1000份纸质报纸就需要一名工作人员。如今，编辑部的规模该用什么来衡量呢？
纸媒广告业务的崩塌改变了新闻业——从Substack上的自由作者到订阅制出版商，如《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或《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的营利模式。互联网带来了巨大的潜在受众。
但奇怪的是，现代订阅制新闻的记者/读者比率，可能与过去靠广告赚钱的美国营利性报纸没什么太大不同。假设每月订阅费为10美元，每名员工对应1000或2000名付费订阅用户就足以让一名Substack作者过上体面的生活，可能也足以让一个数字新闻编辑部实现盈利。
对传统出版商而言，更大的问题在于转型。一些高管仍然背负纸媒时代旧有成本的包袱，同时紧盯残存的广告收入，他们不愿根据订阅经济对人手和战略安排的全部影响采取行动，这是可以理解的。
与其说Substack平台是对这些老牌新闻机构的直接威胁，不如说它们是关于订阅业务本质的重要提醒。少数明星作者已经证明，撰写会员通讯可以带来六至七位数的收入，远超大多数新闻编辑室提供的工资。
彭博(Bloomberg)经济专栏作家诺厄•史密斯(Noah Smith)四个月前才开始撰写会员通讯，目前已有1100名订阅会员。虽然还处于起步阶段，但按10美元的月订阅费计算，扣除Substack收取的10%的手续费以及在线支付公司Stripe收取的3%的交易费后，他每年可赚到10万美元以上。
历史学家希瑟•考克斯•理查森(Heather Cox Richardson)、《滚石》(Rolling Stone)杂志撰稿人马特•塔伊比(Matt Taibi)等更知名的会员通讯作者，他们的收入要比这高出许多倍。但一名记者兼创业者要面对的无情现实是：大多数Substack作者都并不成功。
即便如此，这种简单明了的会员通讯模式应该让传统出版商警醒起来——不仅是在争夺顶尖人才方面，还有在对新闻编辑室的定位方面。
一个并不令人惊讶的重点是，订阅新闻模式依赖于说服读者为优质新闻付费，而不是向广告商兜售读者。人才和稿件质量很重要。
一个较难理解的后果是，这种模式把新闻编辑室变成了整间新闻公司的主要投资对象，其规模可依公司的野心扩大或缩小，它不再是一个在广告收入日益减少的情境下需要去勉力维持的成本中心。
这又把我们带回到了比率的问题。即使在纸媒的辉煌时期，每千份报纸对应一名员工这个比率也是不准确的，而且它主要适用于地方出版物——一项学术研究发现，1995年每千份报纸平均对应1.04个员工。但这个比率体现了读者对广告商的商业潜力，以及维持读者的关注所需的记者数量。
1991年，《华盛顿邮报》(Washington Post)的传奇总编辑本•布拉德利(Ben Bradlee)退休时，他的新闻编辑室有600多人，报纸发行量约为80万份，平均每名员工约1300份报纸。
东家换成亚马逊(Amazon)创始人杰夫•贝索斯(Jeff Bezos)之后，该报的新闻编辑部已壮大到1000多人。印刷版发行量只有20万份，但该报拥有惊人的300万付费在线读者——大约每3000名订阅用户对应一名员工。特朗普给它带来了冲击，也带来了一些规模经济。
如果订阅用户每个月的平均支出接近10美元——《华盛顿邮报》没有披露相关数字——理论上这生意就非常不错。
3.6亿美元的年收入足以支持三倍于现人数的编辑部，如果一名编辑部员工的平均年薪资和福利成本在10万美元左右的话。老式报纸通常会将四分之一的收入用于维系编辑业务的运转。运营良好的数字出版物应该能做得更好。
用《华盛顿邮报》前执行主编马蒂•巴伦(Marty Baron)的话说，贝索斯为《华盛顿邮报》开辟了一条通向新闻数字化未来的投资“跑道”。该报新闻编辑室的规模是否足以支撑其订阅用户在现在的300万基础上继续增长，尤其是在美国以外地区，还有待观察。
需要多少记者才能触及目标订阅用户？这应该是所有新闻出版商正在不断问自己的问题。
译者/何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