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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以伊战争

德国为何拒绝特朗普的波斯湾护航要求?

袁杰:德国总理默茨表示德国协助重开航道的前提是波斯湾地区的战斗行动必须停止,这是德国在平衡盟友与自身利益后做出的决策。

美以伊战事爆发后,美国总统特朗普曾向多国提出护航霍尔木兹海峡的要求,但德国只愿在战争结束后才为保障海上航道畅通做出贡献。

护航要求

据德国电视一台“每日新闻”网站3月16日报道,在伊朗战争中,特朗普加大了对北约的施压力度,要求其在保障霍尔木兹海峡石油运输安全方面提供支持。特朗普在接受英国《金融时报》采访时表示,北约应当伸出援手。据报道,特朗普称:“如果北约没有反应,或者反应是负面的,我认为这对北约的未来将非常不利。”“那些从海峡中获益的人,理应为确保那里不会发生任何不测之事尽一份力。”

当被问及具体期望得到何种帮助时,特朗普回答道:“无论需要做什么。”他补充说,欧洲拥有的扫雷舰数量远多于美国,盟国应该派遣扫雷舰。他还表示希望“有人能清除(伊朗)海岸上的一些恶意行为者”。他要求约七个国家派遣军舰,以确保霍尔木兹海峡畅通,并期待包括中国、法国、日本、韩国、英国、北约,以及其他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运输石油的国家提供支持。

然而,面对特朗普的护航要求,各国反应各异。这里可以看一下欧盟内法国和德国对此的表态:

在由法国今年担任轮值主席的七国集团(G7)举行磋商后,总统马克龙宣布,七国集团成员国计划通过为油轮和货轮提供护航,使霍尔木兹海峡重新对商船开放。但他同时指出,目前尚不具备实施该计划的条件,并称,要确保此类护航行动,需要多国海军的协调配合以及数周的准备工作。

而德国总理默茨则已明确拒绝在霍尔木兹海峡采取军事行动。他强调,德国并非这场战争的一方,“我们也不愿成为其中的一方”。“因此,我们的一切努力都致力于结束这场战争。”德国外交部长约翰•瓦德富尔还在德国电视一台“柏林报道”节目中重申了德国的立场:“我们不会参与这场冲突。” 他还表示,只有通过与伊朗方面的对话达成协商解决方案,才能确保海峡的安全。

在北约盟友作出上述反应后,特朗普随即指责德国和其他北约国家未能在保障霍尔木兹海峡安全方面提供援助。他用尖锐的言辞抨击盟友,愤怒地说:“我认为北约犯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错误”。他在“真相社交”上发文称,美国已收到大多数北约盟国的通知,称它们不愿卷入美国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并给“盟国”一词加上引号。

特朗普接着写道,他现在不想再依赖盟友来保障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安全了,并用大写字母写道: “我们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毕竟,在特朗普眼里,自己是“美利坚合众国总统,这个国家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遥遥领先于其他国家”。

政府声明

3月18日,默茨在联邦议院发表政府声明。他批评美国和以色列发动了伊朗战争,声称:“迄今为止,仍没有一个令人信服的方案能说明此次行动如何才能成功”。他表示:“华盛顿既未征求我们的意见,也未认为欧洲的援助是必要的。”

默茨接着说:“我们原本不建议走这条路。”他再次排除了德国参与军事行动的可能性——包括在霍尔木兹海峡,还称目前尚无相关计划。

在3月18日发表的政府声明中,默茨明确表示:“只要战争还在持续,我们就不会参与在霍尔木兹海峡动用军事手段保障航行自由的行动。迄今为止,这项行动既无相关计划,也未获得联合国、欧盟或北约的授权。”

但默茨同时也说,战斗结束后,德国将会协助在该地区建立“和平秩序”。他称,德国也不会对战后就霍尔木兹海峡等地航行自由展开辩论持排斥态度。

他还表示,欧洲有兴趣看到这场战争早日结束。“该地区局势的进一步升级,或是伊朗国家体制的瓦解——顺便提一句,这正是我们在利比亚、伊拉克或该地区其他国家所目睹的情景——也将对我们造成巨大损害。这也会严重影响我们的安全。这将对我们的能源供应产生负面影响。而且这还可能引发大规模的移民潮。”

同时默茨强调,欧洲与以色列和美国有着共同的目标,即确保伊朗今后不再构成威胁。“伊朗政权能够动摇其他国家稳定并对其构成威胁的时代必须终结。”

在政府声明中,默茨还谈到了战争对生活成本和经济发展的影响。他宣布,将在“我们能够行使国家职权且看到行动空间的领域”采取干预措施。

总体而言,默茨再次呼吁欧洲应更加自信地行动。他声称,“在这个拥有4.5亿居民的欧盟——比美利坚合众国还要多出1亿人,我们不再愿意低估自身价值。我们要明确自身的利益,同时也要明确实现这些利益所需的权力手段。”他强调:“我们认识到:不仅我们依赖他人,他人同样依赖我们。我们也意识到,我们可以——甚至必须 ——利用这一点。”

欧盟峰会

在北约盟友拒绝协助保护霍尔木兹海峡后,特朗普对北约盟友的措辞也明显强硬起来。他指责北约盟友在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的战争中支持不足。3月19日,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还发文写道:“没有美国,北约就是一只纸老虎”。他还将这些长期盟友称为“懦夫”。特朗普指责这些国家一方面不愿参与冲突,另一方面却抱怨油价高企。

面对特朗普的这番指责,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荷兰和日本领导人同日发表了关于霍尔木兹海峡的联合声明,声称: “我们以最强烈的措辞谴责伊朗近期在海湾地区对无武装商船的袭击、对包括石油和天然气设施在内的民用基础设施的袭击,以及伊朗部队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实际封锁。”“我们对冲突不断升级深表关切。我们呼吁伊朗立即停止其威胁、布雷、无人机及导弹袭击等阻碍商船通过海峡的行为,并遵守联合国安理会第2817号决议。”

联合声明还称:“我们表示愿意为确保霍尔木兹海峡安全通航的适当努力做出贡献。我们欢迎正在开展前期规划的各国所做出的承诺。”

客观地说,这份联合声明可被视为对特朗普呼吁盟友加大霍尔木兹海峡护航力度的回应。然而,尽管声明在维护海上航行安全方面表明了姿态,但在具体参与方式和投入力度上则语焉不详。这反映了相关国家在介入该区域军事紧张局势时所持的谨慎态度,其目的旨在平衡盟友关系与自身利益。

3月19日至20日,欧盟举行了今年的各国元首和政府首脑的首次例行会议。在此期间,据德国广播电台报道,默茨在布鲁塞尔表示,“可以协助重开海上航道,并确保其畅通无阻”。但他指出,采取行动的前提是波斯湾地区的战斗行动必须停止。此外,此类行动需要国际授权,而目前尚未获得。默茨还表示,期待此次欧盟峰会能就缓和伊朗战争局势发出明确信号。

德国电视一台“每日新闻”网站则发文称,在今年的首次例行欧盟峰会上,所有目光都聚焦于中东。各方一致认为应尽快结束这场战争。然而,欧盟是否应介入此事,则存在争议。“欧洲各国元首和政府首脑正面临两难境地:一方面,希望这场战争能尽快结束;另一方面,又希望尽可能少地卷入其中。”

据《法兰克福汇报》网站报道,3月20日凌晨,欧洲理事会在发布的关于伊朗的书面结论中指出: 欢迎“成员国宣布将加大努力,包括加强与该地区伙伴的协调,以便在一旦条件具备时确保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行自由”。

据分析,此处的关键在于“一旦条件具备”这几个字。至于这些条件具体指什么,默茨在布鲁塞尔向媒体表示:他可以设想德国参与相应的安保措施,“但这只有在战斗行动结束后才能进行”。而这也正是德国履行上述联合声明的前提。

当然,几乎所有欧盟成员国都受到了这场战事的影响,因此话题最终还是回到了经济上。面对高昂的能源价格该如何应对?是否应该对石油公司征收超额利润税?该地区难民涌入的风险有多大?据称这些都是这次峰会讨论的议题。

3月24日,在德国外交部重建75 周年纪念活动上,德国总统弗兰克-瓦尔特•施泰因迈尔在发表讲话时指出,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战争“违反国际法”。外交部长瓦德富尔也直言不讳地表示,美国的做法令人费解, 且令人不安。

在社交媒体上,美国桥水投资公司创始人瑞•达利欧此前已发出过严厉警告: 美国、以色列与伊朗之间的冲突将演变成一场围绕霍尔木兹海峡的决定性对决,其结果将远不止决定油价。它将决定由美国主导的全球秩序能否存续。

美以伊战事引发能源价格大幅上涨,将导致全球经济增速放缓。迄今为止,这场引发全球经济巨震的战争何去何从尚不得而知。但面对特朗普的护航要求,德国却不愿在伊朗战争期间参与护航,而是表示在战争后才会为保障海上航道畅通做出贡献,这是德国在平衡盟友关系与自身利益后作出的决策。

(注:作者袁杰博士是旅德中国学者。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责编邮箱bo.liu@ftchines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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