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期望的荣耀

{"text":[[{"start":6.49,"text":"上任一年后，德国总理的人气几乎已经低到无可救药的地步。《经济学人》评判道：“弗里德里希•默茨(Friedrich Merz)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但基尔•斯塔默爵士(Sir Keir Starmer)也同样如此。还没有哪位英国领导人像他这样，以如此之快的速度从“压倒性胜利者”沦为全国笑柄。他可以安慰自己：爱丽舍宫(Élysée Palace)里的那位同行招来的憎恨还要更甚。（Macron enculé——这个短语我在《柯林斯法语会话（第二版）》里找不到——装点着巴黎许多外墙；巴黎这座16世纪佛罗伦萨式的涂鸦之城。）至于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甚至在伊朗战争之前，他就已经不受欢迎了。"}],[{"start":47.550000000000004,"text":"所有这些政府首脑全都无能，或者都“脱离民意”的概率有多大？也许这一批人确实格外糟糕，但人们对他们的直接前任也是这么说的，这未免太巧了。想想朔尔茨、苏纳克、拜登这些人。我们都知道，斯塔默的继任者上任几个月内也会成为众矢之的。如果下一任美国总统的平均支持率低于50%，那将是连续第五位如此的总统。选民的运气可真够差的。"}],[{"start":78.85000000000001,"text":"我大概会被骂成一个“大都会势利眼”——这指控实在荒唐，就像我前几天晚上在Oma跟侍酒师说的那样——但问题难道不是更可能出在公众期望上吗？在富裕而成熟的民主国家，人们对生活的期望会不断上升，直到任何可以想象的政府都无法满足为止。请注意，目前少数几个拥有受欢迎领导人的西方大国之一是西班牙。这个国家对独裁统治还有并不遥远的记忆。印度直到不久前还非常贫穷。果不其然，按某些衡量标准，纳伦德拉•莫迪(Narendra Modi)是当今自由世界最受欢迎的领导人。"}],[{"start":null,"text":"

"}],[{"start":119.27000000000001,"text":"由低起点催生的低期望，是获得幸福的大半秘诀。问题在于，如果我是对的，那几乎就无计可施。英国不可能选择在自己的近代史中拥有一个弗朗哥(Franco)，好让国民对斯塔默这样善意而迟钝的实干者心怀感激。也没有哪个国家会每隔十年或二十年就制造一场危机，只为调低公众期望。世上有很多带点斯多葛或佛教色彩的建议，讲的是接纳现实、摆脱欲望。但我从未见过哪个成年人能降低自己的期望而不心生怨怼，除了一种方式：过早地与死亡擦肩而过。此后，每一棵树都更显青翠，每一位邻居都更容易忍受，每一届政府也突然更值得我们姑且信任。"}],[{"start":165.93,"text":"世界上最幸福的国家在地理上分布广泛，比如芬兰、哥斯达黎加(Costa Rica)、以色列(Israel)和新西兰(New Zealand)。其中一些国家有大量移民，一些则更为同质。除了收入水平较高或较高之外，贯穿其中的一条线索是：几乎所有这些国家都很小。毫无疑问，治理800万人比治理8000万人更容易。但或许还有别的因素在起作用：小国并不指望自己能够塑造现实。对于那些习惯于做世界潮流的“接受者”而非“制造者”的国家来说，人口、技术和文化变化带来的创伤就没那么大。如此浓重的英法式悲观情绪，很大程度上源于他们难以相信：这些曾经主宰世界的中等偏大国家，如今在事态面前已无能为力——无论这种事态是一艘难民船，还是一条日渐衰败的本地商业街。"}],[{"start":218.44,"text":"很可能——我无从确定——我的成长环境没有我的职场同辈平均水平那么优越。这一点曾经让我感到有些孤立，如今却像是天赐之福。我的“遗产”是一套朴素的期望，而这些期望在我大约23岁时就已经被超越了。最终结果是，我对精英阶层态度宽容——毕竟，他们主持下的时代给了我一个堪称丰盛的成年人生——在政治上也倾向于维持现状。这是一种难看的自满吗？是唯我论吗？或许是，但我也无能为力，正如那些人生轨迹走向不同的人，难免容易被激进者的信息打动一样。"}],[{"start":259.99,"text":"在一个国家、一个大陆，甚至或许在一个文明整体走向相反方向之际实现阶层上升，会让人颇为清醒地意识到，起点对于塑造情绪有多么重要。到头来，如果选民为了报复破灭的期望而把整个体制拖垮，我们也可以安慰自己：这一切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注定了。"}],[{"text":"janan.ganesh@ft.com"}],[{"start":280.65000000000003,"text":"抢先了解我们的最新报道—— 在 Instagram、Bluesky和 X上关注FT周末版(FT Weekend)，并注册，即可在每周六早晨收到FT周末版新闻简报"}]],"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78379577_8394.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