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检察总长：“我很乐观，我们将在基尔•斯塔默领导下赢得下一次选举”

{"text":[[{"start":10.55,"text":"理查德•赫默勋爵(Lord Richard Hermer)说，法律是他的“快乐空间”。在政府忙于应对伊朗战争、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威胁废除美英贸易协定，以及工党支持率在民调中下滑之际，令人欣慰的是，这样的空间对于这位党内高级成员而言依然存在。"}],[{"start":28.69,"text":"我们午餐结束后的数小时内，基尔•斯塔默爵士(Sir Keir Starmer)因对彼得•曼德尔森(Peter Mandelson)审查失误而面临辞职呼声。"}],[{"start":36.63,"text":"这些事件似乎都未削弱英格兰及威尔士总检察长——也是首相最亲密的盟友之一——的乐观情绪。他在北伦敦社区的土耳其—地中海风味咖啡馆Sis&Sibs愉快地向我打招呼：“最重要的一点是，我热爱这份工作……我几乎每天都是蹦着进来的。”"}],[{"start":55.89,"text":"被一名与唐宁街10号有关的人近期称为“内阁中最接近基尔的朋友”的赫默，提供了理解斯塔默政府的一个独特视角。"}],[{"start":64.36,"text":"总检察长既是首相的首席法律顾问，也是负责英国主要检控机关的人。因此，他的意见很可能为斯塔默近期似乎质疑美以对伊朗空袭合法性的表态提供了支撑。他还因英国拟与毛里求斯达成将查戈斯群岛(Chagos Islands)归还该国的协议而受到指责。"}],[{"start":84.05,"text":"这届政府会违反国际法吗？“不会，”赫默不假思索地回答。"}],[{"start":null,"text":"

"}],[{"start":89.17999999999999,"text":"“人们总把话错安到我头上，说我认为国际法是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律，我们需要在它面前下跪……但我们之所以在国际法领域处于领先地位，主要是因为这符合我们的国家利益。我们的经济依赖于我们的国际声誉。”"}],[{"start":104.16999999999999,"text":"上个月，他在母校曼彻斯特大学发表了一场措辞强硬的演讲，警告学生不要在地缘政治上奉行“强权即公理”的思维，许多人将此解读为对他曾称为“橙色暴君”和“威权民粹主义者”的特朗普的含蓄抨击。赫默说：“我们把话说清楚，那都是我上任之前的事。”"}],[{"start":124.39999999999999,"text":"本月早些时候，美国总统威胁称，除非伊朗同意达成重开霍尔木兹海峡的协议，否则将“消灭一个整个人类文明”，这使战争罪问责问题凸显出来。特朗普是否在嘲弄赫默所倡导的国际法？"}],[{"start":139.39,"text":"“眼下世界上发生的一切，其实正是法治为何如此重要的一个现实例证，”赫默说，避而不答。"}],[{"start":146.79,"text":"“人类一直生活在一个有人不遵守规则的世界里……当国际法规范被公然践踏时，结果往往对人类不利。所以在我看来，这一刻正是在说：并非一切都可以不作数——看看这会把我们带向何处。”"}],[{"start":161.89,"text":"这顿午餐让赫默得以在家办公一个上午——在如今已属罕见，也让人想起他此前在伦敦担任顶级人权大律师时的生活。我们啜饮着馥芮白，他打趣道：“谢谢你，苏茜，把我带回到过去的日子。”"}],[{"start":177.77999999999997,"text":"他不再像过去那样在四大律师学院附近从容用午餐，如今在上议院深夜工作——有时回到家已过午夜，再看几集《副总统》(Veep)放松——同时第二天清晨6点闹钟又会响起。"}],[{"start":190.48999999999998,"text":"这家咖啡馆是他常去之地；店主告诉我，总检察长“几乎天天都来”。"}],[{"start":197.05999999999997,"text":"赫默是鱼素食者。十年前，为声援一位因健康原因不得不戒肉的家人，他也停止了吃肉。他点了配菲塔奶酪的梅内门——一种由鸡蛋、番茄、青椒和洋葱制成的土耳其菜。我则选择了曼蒂——一种包着碎羊肉、浇上蒜味酸奶和辣椒黄油的土耳其饺子。"}],[{"start":218.78999999999996,"text":"我劝他到外面坐——那里更安静，阳光下有铺着靠垫的长椅。他一如既往地谨慎，作为律师，他停下来权衡在隔音较差的环境中谈话的感受，但最终还是同意了。我们最初交谈时，他一直双臂交叉——不清楚是因为冷，还是因为谨慎。"}],[{"start":238.42999999999995,"text":"赫默是一百多年来首位直接从大律师界任命的总检察长，是斯塔默在2024年7月英国大选后一个出人意料的任命。"}],[{"start":null,"text":" "}],[{"start":247.69999999999996,"text":"在野时担任影子总检察长的艾米莉•索恩伯里(Emily Thornberry)被排挤出局。尽管过去两年我多次尝试，我仍无法说服赫默告诉我斯塔默究竟是在何时、又如何邀请他担任这一职务。"}],[{"start":262.19999999999993,"text":"他说：“我发过保密誓言……而且就我的工作性质而言，我很擅长保守秘密。不过基尔没有让我马上接受。他希望我了解其中的负面因素，包括我很可能会因为过去参与的一些案件而遭到右翼媒体的攻击。”"}],[{"start":279.0199999999999,"text":"事实证明，斯塔默是对的。去年有一段时间，人们一度认为赫默可能撑不过这届政府的头12个月。他过往委托人的名单引发争议，其中包括新芬党(Sinn Féin)前领导人格里•亚当斯(Gerry Adams)，以及为沙米玛•贝古姆(Shamima Begum)——一名15岁时加入“伊斯兰国”(Islamic State)的英国女子——提供代理的法律团队。"}],[{"start":299.7399999999999,"text":"赫默对“出租车排班规则”的解释——即无论个人观点如何，大律师都必须接手轮到自己的案件——基本未被理会。"}],[{"start":null,"text":" "}],[{"start":308.6099999999999,"text":"他也遭到本党内部的批评，因为他成了针对斯塔默的批评者的替代靶子。斯塔默同为人权律师，许多人认为他任命赫默，是为了为自己的决策提供一层法律防护。一位工党上议员公开称他为“傲慢的进步派蠢人”，而“赫默终结者”则被指责利用法律阻碍政府计划。"}],[{"start":329.9399999999999,"text":"“登上头条的感觉很奇怪，但并不困扰我……我57岁了，多少有些人生经验，也知道政治是怎么回事……我也预料到别人会来攻击我。”赫默说。"}],[{"start":341.2599999999999,"text":"“更令人担忧的不是它针对我本人，而是它在更广泛层面上的意义——那是一种对律师的攻击、对法官的攻击，是对这个国家关键制度的一种广泛的民粹主义攻击。”"}],[{"start":null,"text":"

---

"}],[{"start":353.21999999999986,"text":"“请慢用！”赫默说道，我们开始吃主菜。曼蒂非常美味，但分量也很足——尤其考虑到我们提前用午餐，是因为赫默要赶去上议院投票。"}],[{"start":364.86999999999983,"text":"当谈到个人生活而非工作时，赫默放下了交叉在胸前的双臂。"}],[{"start":370.1299999999998,"text":"赫默在威尔士南格拉摩根的一个犹太家庭长大，自称“极其自豪的威尔士人”。他的父亲是一名“一个国家保守主义者”(one-nation Tory)，也是一名律师；得知他是三兄妹中的长子这一点，我并不意外。"}],[{"start":385.0299999999998,"text":"他说，家里的不同政治信念从未引发摩擦，这也是他反对“那种派系化的东西——好像你必须厌恶反对派”的原因，因为他见过一个真正的保守派人士，却拥有绝对清晰的道德指南针和坚定的道德价值。"}],[{"start":399.4599999999998,"text":"赫默一直对政治感兴趣，并曾参与全国学生联合会(National Union of Students)，“但我从没想过要当一名政治家。我认为通过工作以及课外的政治活动，那将是我能作出的贡献。”"}],[{"start":411.8999999999998,"text":"在求学期间，他为取悦父母而做了一次“小型见习”(mini-pupillage，一种法律实习)。父母一心希望他从事一门专业。他儿时想当剧作家或导演的志向被搁置了，但他说，即便他成了“波哥大的街头表演者”，父母也会支持他。"}],[{"start":430.5199999999998,"text":"他于1996年搬到伦敦，加入道蒂街律师事务所(Doughty Street Chambers)，在那里结识了年轻的斯塔默。两人在事业腾飞之前关系友好。"}],[{"start":440.36999999999983,"text":"赫默在谈到斯塔默时说：“很多人看不到的一面——而我已经了解了30年——是他极其有人情味，非常正派，对每一个人都非常正派，而且很有趣、很有激情……我敢打赌，他会记住那栋楼里每一个工作人员的名字，不管是端咖啡的，还是某个部门的负责人。”"}],[{"start":457.8299999999998,"text":"他说，尽管媒体频频报道，但他最有意义的一些案件发生在职业生涯早期。他曾代理内思和塔尔伯特港(Neath and Port Talbot)两名市政排水工人因有毒气体致死案件的家属。随着验尸调查推进，人们发现这些气体源自附近一家未报告泄漏的化工厂。"}],[{"start":null,"text":" "}],[{"start":477.2299999999998,"text":"对他来说，另一件重要案件涉及一名17岁的少年：他在入职第一天被派到仓库屋顶作业，却未配备任何防护装备，从屋顶坠落身亡。赫默成功就英国皇家检控署(Crown Prosecution Service)未起诉这名少年的雇主提起司法复核；该雇主后来被判过失杀人罪。"}],[{"start":496.6799999999998,"text":"我一直担心时间不够，又怕赫默突然离开，这才意识到我们还没点甜点。赫默早就想好了——一份“非常棒”的肉桂卷法式吐司——他提议我们一起分享。"}],[{"start":508.5899999999998,"text":"午餐时他还点了两杯燕麦奶馥芮白，这让我想起媒体上关于他的一则离奇报道——在议会酒吧里他的咖啡订单被弄混——不禁莞尔。"}],[{"start":519.5899999999998,"text":"奇怪的是，整顿饭下来，只有这件事让赫默情绪有所波动：“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小题大做，但在所有事情里，只有这件事让我不快，因为它暗示我很无礼……这一点我特别在意。”"}],[{"start":null,"text":"

---

"}],[{"start":533.1999999999998,"text":"除了显而易见的压力——在国家面对多场战争、政府接连应对危机之际担任总检察长——之外，赫默还面临另一重挑战：作为一位高知名度的犹太公众人物，在反犹太袭击达到历史高位之时承受压力。"}],[{"start":548.3099999999998,"text":"尽管他不太谈宗教信仰本身，但犹太文化与传统对他而言十分重要。近几个月来，在伦敦、曼彻斯特和悉尼的犹太社区遭到袭击后，他曾在犹太教堂发表演讲，这些事件“相当令人警醒”。他常常提到“修复”(tikkun)这一概念，认为这是他人生与行动的重要驱动力。"}],[{"start":570.3199999999998,"text":"我们见面两天后，北伦敦一座犹太教堂再次遭遇纵火袭击。赫默发表声明称，将对责任人动用“法律的全部力量”。"}],[{"start":580.3999999999999,"text":"他说：“如果我讲出我个人遭遇的那些事情，可能会让人非常担忧。可以说，在网上针对我的反犹内容非常多。”他接着说：“但我担心的不是我个人，我担心的是整个社区……我们不能让少数恐怖分子或键盘侠把这个国家的社区分裂开来。”"}],[{"start":599.4499999999998,"text":"赫默是八位知名犹太律师之一。他们在2023年10月于英国《金融时报》发表公开信，在哈马斯(Hamas)袭击后敦促以色列遵守国际法，并对其最初反应表示“严重关切”。"}],[{"start":613.6099999999998,"text":"如今他已出任总检察长，犹太社区对他这些言论的反应如何？"}],[{"start":618.6999999999998,"text":"他说：“我毫不怀疑，犹太社区中会有人不喜欢我在担任总检察长前后就包括以色列在内的一系列问题所发表的公开言论，但这并不令人意外。”"}],[{"start":630.5499999999998,"text":"我想进一步追问他对以色列局势的处理方式，鉴于他很可能正在就英国的应对提供法律意见。但整顿饭我都在设法避免让他引用“法律官员惯例”——政府大臣守则中的一项规定，要求法律官员的意见，甚至是否提供过意见，都不得披露。"}],[{"start":648.8299999999998,"text":"任何关注过赫默在议会委员会或媒体采访中公开发言的人，都会知道他引用这一规定有多频繁。我把这视为一个小胜利：在这顿午餐中，他只试图引用一次——那是在我询问伊朗战争如何影响他日常工作时。我决定试着提到查戈斯群岛。"}],[{"start":668.5999999999998,"text":"仿佛变戏法一般，他的特别顾问出现在马路对面，告诉他该去参加下一场会议了。"}],[{"start":675.4299999999998,"text":"“你一听到‘查戈斯’就出现了。就像警报一样，‘查戈斯警报’开始闪烁。”他打趣地对特别顾问说。令我惊讶的是，赫默推迟了会议，说：“恐怕这最后一段我不打算赶时间。”"}],[{"start":690.8099999999998,"text":"政府原以为一年前已将查戈斯协议尘埃落定，但如今在特朗普1月称其为“彻底软弱之举”并提出反对后，该协议被搁置。"}],[{"start":701.1599999999999,"text":"赫默表示，英国决定将这些岛屿归还毛里求斯，并每年支付逾1亿英镑以租回最大岛屿迪戈加西亚(Diego Garcia)上的英美军事基地，并非出于对国际法院(International Court of Justice)2019年咨询意见的“盲目服从”。该意见认定英国将查戈斯群岛自毛里求斯分离属非法。相反，这一决定是出于国家安全考虑。"}],[{"start":723.4999999999999,"text":"“从地缘政治、战略、防务以及国家安全角度来看，查戈斯群岛在全球具有极其重要的位置。如果你不仅要确保在可预见的未来维持这种安排，还要防止例如其他国家在邻近岛屿上建立大型监听设施……那么你就需要全面考虑这一咨询意见所引发的所有后续问题，并弄清什么才符合英国的最大利益。”"}],[{"start":746.6699999999998,"text":"他补充说：“我们只能拭目以待。”"}],[{"start":749.5999999999998,"text":"我知道用不了多久，他的特别顾问就会绕一圈回来。斯塔默在下一次选举时还会是领袖吗？"}],[{"start":756.9999999999998,"text":"“显然，我们目前的民调表现并不理想，但我确实很乐观，我们将在基尔的领导下赢得下一次选举。”"}],[{"start":765.0799999999998,"text":"我回到办公室不久，曼德尔森审查争议开始发酵。几天后我给赫默发短信，问他是否仍坚持自己的说法。"}],[{"start":774.2799999999999,"text":"这位一贯忠诚的助手回复道：“当然。”"}],[{"start":777.6199999999999,"text":"苏茜•林(Suzi Ring)是英国《金融时报》驻伦敦法律记者"}],[{"start":782.3599999999999,"text":"抢先了解我们的最新报道—— 在以下平台关注FT Weekend Instagram，Bluesky和 X，并注册每周六早晨接收FT Weekend电子通讯"}]],"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77037549_4552.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