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8.24,"text":"我们曾经以为在机器兴起以后仍将牢不可破的“人类独有的”特征终究一个接一个地开始沦陷了。先是创造力。下一个是同理心？"}],[{"start":18.93,"text":"如果你看过了新近的一些研究，你会这么想也是情有可原。有一项研究是由聊天机器人和真人医生在一个网络论坛上回答患者问题，然后由一个正规医护人员团队比较双方的优劣。聊天机器人得到的评分明显高于真人，不仅是因为回答的质量，也是因为有同理心。"}],[{"start":40.09,"text":"在一项原创的有效性研究中，大语言模型包括ChatGPT-4、ChatGPT-o1、Gemini 1.5 Flash、Copilot 365、Claude 3.5 Haiku和DeepSeek V3在五套标准情商测试中表现远胜人类，平均准确率为81%，而人类平均准确率为56%。该报告的作者们认为，这增添了“日益详实的证据，表明ChatGPT之类大语言模型能精通——至少与很多人不相上下，甚至更胜一筹——传统上被认为只有人类能理解的社会情感任务”。"}],[{"start":73.24000000000001,"text":"但在我们得出AI比人类更富有同理心这个结论之前，我建议我们应该先按下暂停键，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下。"}],[{"start":81.88000000000001,"text":"所谓“有同理心”，说白了，就是能够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牛津辞典对同理心的定义是，“能够通过想象自己在别人的处境下会是什么样子的，从而生出与对方相同的感受或体验”。但大语言模型没有感觉，也不会有感觉。该研究中所说的它们能做的事，而且做得相当好，是阅读或预判其他人的情感（至少在测试环境下），并且其行文方式给人一种有同理心的印象。如果任由“同理心”这个词语的定义异化为只需要符合这番描述即可，那既是错误的，也是危险的。"}],[{"start":119.67000000000002,"text":"我是在钻牛角尖吗？可能有人会从实用主义的角度出发，认为真正重要的不是机器是否会有感觉，而是它们有同理心的表达是否能对人类患者或客户产生积极影响。在一篇标题为“赞美有同理心的AI”的文章中，几位心理学家认为，“感知到有同理心的表达，会让受益者觉得有人在关心他们，他们是得到认可和理解的。如果在AI辅助下让更多人感觉到被倾听、被关怀，这可能会使人类更加繁荣兴旺”。"}],[{"start":151.87,"text":"确实有证据表明，某些与聊天机器人的疗愈对话——在有充足防护措施的前提下——能够对人的心理健康产生有益影响。当然，这种对话也可能对脆弱的人产生极其危险的影响，比如近期有一些“AI精神病”的例子。"}],[{"start":168.69,"text":"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找到一个不同的词语，或一组词语，来描述大语言模型在这些互动中所起的作用。因为如果我们称之为“同理心”，有一个风险是这可能会改变我们对我们自己的认知，而且未必是朝着好的方向改变。正如那些心理学家们在他们的论文中所说的，AI表达同理心“似乎不存在人类特有的局限性”，比如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冷淡下来。"}],[{"start":196.01999999999998,"text":"但这些不是人类同理心的局限性，而是其特征。如果说，大语言模型能够永不疲倦地按需为我们模拟有同理心的表达，于是相比之下，我们对真实的人类同理心感到失望，这可能会使我们疏远了彼此。我们可能会变得更喜欢由聊天机器人陪伴而不是真人，忘记了我们正在从彼此身上失去什么。"}],[{"start":219.7,"text":"说机器“有同理心”还有一个问题是，这会为本来说起来不太道德的行为提供借口，比如说抛下孤寡老人不管，总是由聊天机器人代替真人陪老人聊天。如果机器被描述为比人类护理工作者“更有同理心”，那将使我们察觉不到我们已然真正遗失的东西。"}],[{"start":239.04999999999998,"text":"新技术悄然改变词语的含义并不少见。正如已故文化评论员尼尔•波兹曼(Neil Postman)所写的，书写的发明改变了“智慧”曾经的含义。电报改变了“信息”的含义。电视改变了“新闻”的含义。"}],[{"start":254.33999999999997,"text":"“旧的词语看起来仍一模一样，仍然被用在同样类型的句子中，”波兹曼在1992年的《技术垄断》(Technopoly)一书中写道。“但它们不再有相同的含义；在有些情况下，它们有了相反的含义。”他补充说，真正危险的是，当技术重新定义有着深刻根源的词语时，“它不会停下来告诉我们，我们也不会停下来追问”。"}],[{"start":276.65999999999997,"text":"译者/何黎"}]],"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67827096_3898.mp3"}